合力描绘“人沙和谐”的壮美画卷
合力描绘“人沙和谐”的壮美画卷
——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巴音郭楞蒙古自治州防沙治沙纪实
巴音郭楞蒙古自治州(巴州)位于塔克拉玛干沙漠的东北边缘,是全国沙化土地面积最大的地州。新疆第六次沙化土地监测报告显示,巴州沙化土地面积37381.8万亩,占全疆沙化土地面积33.37%,占全州国土面积52.85%。

尉犁县罗布麻产业治沙 符超摄
面对严峻的生态挑战,巴州锚定“三北”工程攻坚战暨塔克拉玛干沙漠边缘阻击战战略布局,编制防沙治沙规划,计划到2030年完成治理任务1502.29万亩。
截至2025年底,全州累计治理面积超800万亩,治理规模连续两年位居全疆第一,一幕幕“绿进沙退”的生动图景正在这片热土静静铺展。各族干部群众以“功成不必在我、功成必定有我”的担当,在茫茫沙海书写着人与自然和谐共生的生态传奇。
且末:大漠深处的绿色坚守
到巴州采访的第一站,记者来到且末县。
当天,正赶上一场大风沙尘天气。在且末县河东治沙基地,一下车,狂风卷着沙粒扑面而来,让远道而来的记者有点措手不及。
有了这种体验,记者在见到帕提古丽·亚森时更为敬佩。站在风沙中,她颇为从容,小麦色的脸上挂着质朴的笑容,向我们介绍这片沙漠的变化。沙粒随风打在她的衣服上、脸上,她似乎早已习以为常。
“我不是习惯了风沙,而是现在这里的环境已经变得好很多了。”帕提古丽·亚森坦言,且末县三面环沙,沙漠面积占全县38.4%,县城距沙漠仅2公里。历史上,因流沙堵塞,车尔臣河曾3次被迫改道,且末古城两度被风沙吞噬,形势岌岌可危。
1998年,新疆首个县级防风治沙站河东治沙站成立,帕提古丽·亚森成为且末县第一批防沙治沙女护林员。在这片沙漠,她坚守了20年,也见证着从黄沙肆虐到绿意盎然的巨变。
“我们不治它,它就会治了我们。”帕提古丽·亚森的话道出了且末人向风沙宣战的理由。
人的力量终究是有限的,改变大环境是很困难的,所以且末县选择科学治沙。帕提古丽·亚森告诉记者:“风向从哪里来,哪里对我们的威胁最大,就沿着那块治理。”正是这种科学务实的理念,让且末治沙人把有限的精力用在了刀刃上。
“28年来,我们持续不断地努力,沿着车尔臣河营造了一条南北长23公里、总面积13.4万亩的绿色长廊,形成了与自然和谐相处的状态。”帕提古丽·亚森告诉记者,治沙离不开国家“三北”工程的大力支持,对比防沙治沙前后20年,且末县沙尘暴天气下降31%、扬沙天气下降39%、浮尘天气下降23%、年均降水量增加16%,区域小气候和人居环境得到明显改善。
在河东治沙基地,还有一支特殊的队伍——老兵治沙队。
2018年起,田来群、田野等8名退役老兵变卖房产、贷款筹资,6年时间造林1.1万余亩,苗木成活率85%以上,在沙漠边缘书写“以林养林、点沙成金”的生态传奇。2024年新疆“沙九条”出台后,且末县为老兵治沙队颁发全疆首本防沙治沙林权不动产权证,农信社据此授信2000万元。
“有了贷款支持,我们开展防沙治沙的信心更足了。”田来群开心地说,目前,500余万株梭梭、胡杨、文冠果扎根大漠,1.1万余亩绿色长城有效遏制流动沙海扩张。
为吸引更多人参与防沙治沙行动,2025年,老兵治沙队开展了“我为塔漠种棵树”活动,已获得全国各地400余人参与支持、人均栽种10棵树苗,2家企业带头认捐1200余棵。
从政府主导到多元共治,如今,且末已引入14家企业参与治沙。正如帕提古丽·亚森所说,虽然大环境无法彻底改变,但我们会一直在这里,守住这片绿色,守住我们的家园。
若羌:多维治沙筑牢绿色屏障
离开且末,记者沿着西和高速一路向东,来到若羌县。
车行至台特玛湖畔,波光粼粼的水面倒映着蓝天,芦苇丛中水鸟嬉戏。谁能想到,20多年前,这里曾是一片干涸的盐壳。
台特玛湖是塔里木河的尾闾湖,20世纪70年代断流后,周边植被大面积死亡,塔克拉玛干沙漠和库鲁克塔格沙漠“双向奔赴”,大有合龙之势。
变化始于2001年,“塔里木河流域近期综合治理项目”启动,连续25年生态输水,让这片干涸的湖床重获新生。
“我们依托生态输水,采取引洪植绿与工程、生物治沙相结合的方式,分类施策。”若羌县林草局党组书记、副局长李宾站在风沙源治理一期工程现场告诉记者,若羌县地处两大沙漠交会处,防沙治沙任务艰巨。
为此,若羌县科学规划固沙、扩绿、锁沙三道防线,采取“固、引、阻”措施,让塔克拉玛干沙漠和库鲁克塔格沙漠中间的绿色廊道由3—12公里拓宽至8—20公里,推动实现塔克拉玛干沙漠边缘阻击战“东扩”目标。
台特玛湖以北区域的5200亩生物治沙区,是两大沙漠的交会处,也是风沙策源地和沙尘暴的路径区。李宾介绍,在推进防沙治沙的过程中,若羌县因地制宜推进治沙体制机制创新,联合新疆林规院探索株距1米、行距2米、留空8米的“工程+生物+沙产业”治沙模式,着力构建立体式防沙治沙新体系。
记者看到,这里去年种下的梭梭林成行成列,已有40—50厘米高,成活率、保存率稳定在80%以上。间隔套种的黑枸杞已开花,长势旺盛。
李宾介绍,若羌县将红枣和黑枸杞打造为两大核心支柱产业,已形成规模化、标准化、品牌化及精深加工全产业链,其中全县黑枸杞种植面积4.2万亩。基于此,当地探索在沙漠中种植黑枸杞,既治沙,又有经济收益。“通过试验种植,去年种植的黑枸杞成活率90%,今年年底就将有收成了。”
若羌持续实施生态修复,成效显著。如今,台特玛湖区域地下水位由治理前8—12米恢复至2—4米,沙化面积减少854平方公里,植被新增362平方公里,植物物种从17种增至46种。这里已成为环塔克拉玛干沙漠3046公里绿色防护屏障的重要一环。
尉犁:绿了两大沙漠“握手”处
离开若羌,记者沿乌若高速继续向北,前往尉犁县。
新疆生产建设兵团31团防沙治沙实践区地处塔克拉玛干与库鲁克塔格两大沙漠交汇处。爬上31米高的瞭望塔,极目远眺,成片的胡杨、红柳、梭梭密布在沙丘之上,绿意绵延,景色壮美。而在20世纪90年代中后期,两大沙漠最窄处曾不足3公里。
“以前,这里风沙特别大,一场风就能把树苗全吹走,我们补种了七八次。”31团已退休护林员王先华回忆,那时每天培土、浇水、灌溉,还要时刻与沙尘较量,为的就是保住家园。经过20多年努力,如今,31团人工林面积3.1万亩、林网化率90%,形成了生态林、经济林、道路林、农田防护林、居民绿化林5道绿色屏障,成功让两大沙漠“渐行渐远”,相距从3公里增至8公里,创造了万亩荒漠变绿洲的奇迹。
王先华的坚守故事感染了许多人,其中就包括从江苏沿海来到31团当生态护林员的仲大维。“很多人会觉得这里很枯燥,但我和妻子都觉得,这里的树都是老一辈人种下的,活下来本就不易,才更要接力守护好它。”仲大维说。他们一家五口选择在林区边上住下来。
站在瞭望塔上,仲大维指着两年前种植的那片梭梭林,平均高度在1.2—1.5米间,黄沙漫漫间绿意浸染,分外醒目。
“那会儿当护林员非常艰苦,基本就是一人一狗,拿着铁锹全靠腿来走。到了我们这代护林员,有了简易路,巡护可以骑摩托、三轮车,并且增加了烟雾传感器预防火灾,利用无人机侦测技术提高巡护效率。”仲大维说,他和家人要继续扎根这里,植树造林,为后代创造更好的环境。
在尉犁县,除了兵团人的坚守,还有关于绿富同兴的探索。
记者来到塔河南岸罗布麻种植示范区,在荒漠中,罗布麻一望无际、枝叶舒展。这里是尉犁县百万亩罗布麻种植工程的核心区,3000亩示范区于2024年建成。当地创新构建“政府主导、国资引领、社会参与”模式,目前全县罗布麻种植规模2.7万亩,修复面积拓展至14万亩。“造林种草+围栏封育”修复生态61.3万亩,利用塔里木河生态输水110万亩,有效遏制了沙漠北扩。
罗布麻不仅锁住了风沙,还成为一大产业。尉犁县已投资2.5亿元建成循环产业园,培育出茶、蜜、药、服装等50余种产品,带动1000余人就业增收。“种罗布麻既治沙又挣钱,我们愿意干。”正在基地管护的农户笑着说。
离开罗布麻基地,记者来到尉且沙漠公路21公里处的巴州防沙治沙站试验基地。
规划2500亩的基地内,300亩首开区已种下百余种乔灌草植物。油莎豆、大果沙枣、白刺、沙米、芦竹长势良好,这5种植物经完整种植周期观测,被筛选为生态适应性强且兼具经济价值的重点推广物种。
更令人振奋的是技术创新。防沙治沙站联合新疆师范大学研究沙漠藻培育技术,通过沙漠藻形成生物结皮,构建“地下藻+地上灌草”立体修复体系。联合新疆林科院探索的免灌节水造林模式,让白刺、红柳等苗木在极端缺水条件下依然长势良好。目前,基地已与7家科研院校、11家企业开展共建,推动治沙新材料、新设备落地应用。
从且末到若羌再到尉犁,记者一路亲眼见证了巴州防沙治沙正实现从“沙进人退”到“绿进沙退”再到“人沙和谐”的历史性跨越。
翻天覆地的改变,依靠的是国家“三北”工程攻坚战的高位推动,依靠的是巴州党委政府的坚强领导和科学谋划,更依靠一代又一代治沙人用青春和汗水浇灌出的绿色希望。正是各方力量汇聚在一起,才让巴州大地的绿色长城更加坚实、更为壮美,绿意将在这里不断延伸。(张萌 尹素萍)
来源:中国绿色时报
